2014年11月8日 星期六

《宋詞是一朵情花》讀後





        王國維說:「凡一代有一代之文學」唐詩、宋詞、元曲、明清小說,各個朝代都有自己的生命。如作者李會詩所說:「治亂興衰是它的基調,離合悲歡是它的線索,春夏秋冬是它不變的段落。」四季交迭,山河景貌本是自然常態;人生跌宕,悲歡離合亦是常事,卻為多少騷人墨客筆下提供了不同的色調,讓四季山河,無常人生都披上了不同「衣裳」,宋詞就是其中的佼佼者。

        宋朝的花園裡,凝霜含露,最美的一朵情花莫過於宋詞。宋詞裡遊走著各界的精英,岳飛的怒髮衝冠,辛棄疾的金戈鐵馬,陸游的王師北定,文天祥的丹心汗青;高處廟堂則威風凜凜,隱退田園則閒雅情致。作者說宋詞是一朵情花,喜歡宋詞的人都會被深深吸引,彷佛中了情花的「毒」,唐詩宋詞中我獨鐘宋詞韻味無窮,我想我亦中了此情花的毒。

       全書以詞人故事作串連,帶出首首瑰麗深情的宋詞,了解詞人,讀者更能體味詞中意境。歷來詞人雖然經歷未必可複製,但對生命的感悟卻十分相近,東坡的「滄海寄餘生」和林和靖的「梅妻鶴子」同見出塵;悼亡妻詞中蘇軾的「不思量自難忘」和賀鑄的「誰復挑燈夜補衣」皆是一字一淚;辛棄疾一生匹馬戎裝,卻熱血無處潑灑,仁宗重用寇準的聖旨和寇準離世上報的訃聞竟同日發出,皆令人揪心。不惟如此,詞人中會有相似得如輪迴再生似的,如李煜和宋徽宗的亡國君之嘆;晏幾道與納蘭容若的公子多情,詞句溫婉;柳永與周邦彥的愛在青樓,大雅大俗;陸游和辛棄疾同樣愛國的鐵馬金戈,皆無不稱巧。

        當我們笑讀「秦始皇修長城為了禦外敵,宋徽宗建地道為了會妓女」時,卻也驚訝不羈公子周邦彥為名妓李師師竟與皇帝爭風;陸游唐婉生死契闊的「釵頭鳳」賺人熱淚,風流張先娶了少妻而成就東坡的「梨花壓海棠」名句,令人興味盎然。

       本書以「廟堂與江湖」至「文人的天空」共六章構成。每章各有範疇,章前亦有文簡述,其中最令我欣賞的是「宋代女子的現代生活」一章的簡述,作者引用俄國作家托爾斯泰的小說安娜·卡列尼娜的開場白名句,改寫成「幸福的女人都是相似的……,不幸的女人各有各的不幸……」。鶴立在詞壇的女詞人並不多,其中有兩位赫赫有名,朱淑真才氣橫溢,她不是沒有光芒,只是李清照的光是光芒萬丈,巍然屹立,朱淑真只能屈居了……精彩的詞人故事多不勝數,引人入勝!讓作者作嚮導,帶大家穿梭宋代,一窺這朵情花吧。



中找到幾個夢境故事
封神演義中說周文王姬昌一天夢到一隻飛熊撲入帳中,次日在渭水遇見姜子牙,拜為丞相;趙明誠娶李清照前,他夢到「詞女之夫」四字;宋神宗曾觀賞南唐李後主的畫像,見李煜清俊儒雅,再三感嘆,不久他生了兒子趙佶(宋徽宗),後來他文釆風流及亡國命運竟與李煜相同。

2014年4月28日 星期一

書是思想的樂園

        我閱讀時有圈點扎記的習慣,翻開我的書本總見到我的行腳。我有很多不同款色的書籤,每次閱讀中斷,都會插上一張作記,以便下次續讀,這是我與書本的一份承諾,書籤就是我的誓言。我亦愛好藏書,好比我高朋滿座,隨時與他們促膝長談,剪燭夜話。

       這夜枕上無眠,攀手到書櫃,探望一位又一位好朋友

         賈寶玉從線裝的<紅樓夢>走了出來,走過隔壁找到了紅娘,細語告之<西廂記>其實王實甫只寫到長亭送別,之後是關漢卿續寫的,俏皮的紅娘反譏笑寶玉,若不是曹雪芹只發了半個夢,高鶚就無法令他和薛寶釵拜堂成親!語罷兩人笑到直不起腰;笑聲驚醒了好夢正酣的莊周和盧生,兩人討論起他們的夢,探討到人生,莊周逐點化盧生勿為黃梁夢而執著,應學習安時處順的逍遙智慧;這邊廂,李益偕小玉會合了夢梅和麗娘,一同喁喁細訴唐滌生如何為他們重譜戀曲,那種優雅樂章飄到不遠處,襯托了兩個更優雅的身影,溫婉的林徽音謙讓中國第一才女美譽給張愛玲,但張愛玲依舊滄涼孤高地說自己早已成名;忽然遠處傳來`賊老天´的罵叫,原來是金毛獅王謝遜,他提起倚天劍和屠龍刀追著衛斯理,硬要他解開箇中之迷,但衛斯理抱著外星人誤寄居的老貓,正為協助牠重返外星而費思量,突然老貓一躍直上雲霄,才見天際晨曦己從隙中透出,難道女媧補天遺下一石不用,是故意留給世人有欣賞破曉的機會?陽光輕輕跨進我的房間,手上的<山海經>亦放上古雅的書籤作別,把他放回思想的樂園中。

2014年4月8日 星期二

從雲天的等待


        一個尋常的凌晨,當你我都好夢正酣時,有兩百三十九人隨著一航機的紅綠翼燈明暗交替間, 在茫茫天際雲端中人間蒸發;他們的音訊亦隨著機上傳來的一句「晚安」後,便切斷了與人世間的一切聯繫,從此杳然於長空萬里裡!

        有一種等待叫望穿秋水;有一種等待叫望眼欲穿;佛陀說八苦中有一種叫「愛別離苦」, 失蹤航機遺下的,是一群像永遠關在接機區內佇立的人,他們由疑慮到焦急,乃至傷心欲絶,搥胸頓足,縱然哭聲直上干雲霄,可是雲天依舊寂然無聲。天地不仁,上天留給人間的,似乎只有無間的痛苦與無奈的迷思!

2014年4月1日 星期二

人生若只如初見



      一向對無線電視劇集興趣缺缺,但昨晚閒看電視,看到無線新劇《愛我請留言》,女主角名叫茹初見,姓名改得很特別,不期然令我想到清代名詞人納蘭容若的擬古決絶詞的第一句:「人生若只如初見」。

全詞如下:
納蘭性德《木蘭花令·擬古決絕詞》

人生若只如初見,
何事秋風悲畫扇?
等閒變卻故人心,
卻道故人心易變。

驪山語罷清宵半,
淚雨零鈴終不怨。
何如薄倖錦衣郎,
比翼連枝當日願!

       的確,有些人交往是愈見愈疏離,漸行漸遠,縱是自少相識也有「白首相知猶按劍」之嘆,甚至是至親亦有相見不如不相見的,這時有否記起大家初見的情感呢,反觀眼下就會令人想到「人意好如秋後葉,一回相見一回疏」!

2014年2月4日 星期二

甲午年的恥辱

        120年前,歲在甲午,向以天朝大國自居的滿清皇朝與她眼中的小日本在黃海發生了一埸海戰,卻落得一敗塗地,鎩羽而歸,自此除令清政府如夢初醒外,更令日本魔爪貪婪的伸展打開了序幕。

        今年(2014)又值甲午年,兩個花甲過去,我不禁再翻開小思的《日影行》重讀一遍,原因是那本在七十年代的遊記中,提到一件鮮為人知的國恥。

        當李鴻章任北洋海防大臣後,便着手籌建艦隊,最終打造了擁有大小艦艇共四十一艘的北洋艦隊,其中向德國訂製的鐵甲炮塔艦二艘,即定遠號和鎮遠號,更是隊中主力,贏得亞洲第一艦隊的稱譽。

       朝鮮東學黨之亂作導火線,中日逐於1894午年,以丁汝昌統領的北洋艦隊與伊東祐亨指揮的日本聯合艦隊爆發海戰,當時的結果出人意料之外是中國大敗,鄧世昌和林永升等將領官兵相繼戰死,長眠大海,丁汝昌亦自殺殉國。

       日本是一個喜歡耀武揚威的民族,他們殲滅了號稱亞洲第一的北洋艦隊,當然要向世界高舉戰勝之手以顯威風,他們心想定要造些舉措,如割下敵人首級作戰利品

       重翻閱小思的《日影行》中有一篇,描述在日本長崎一個公園內的一座西洋屋子,除了蝴蝶夫人銅像外,嚇然發現大廳的一張圓形餐桌,原來就是當年我們北洋艦隊的旗艦---定遠號的船舵,竟淪落在敵人的土地上,更委身成一張餐桌面,是何等的污辱啊!若定遠號船舵有靈,它除刻録了一道永不癒合的傷痕外,它更會向前來的觀眾苦訴被俘後遭到的屈辱,怎能不一字一淚呢!無怪乎長崎又下著雨了

2014年1月4日 星期六

六親不和有孝慈


        老子倒騎青牛,信步離開函谷關,其實是示現了逆思維的智慧。濁塵渺渺,世事人情總非絕對,有些事一體兩面,正反並現,禍褔相依,曹操說:「失晨之雞思補更鳴」,「失晨」與「更鳴」是正反,卻又是因果呢。這就是老子所説: 「禍兮福之所倚,福兮禍之所伏」, 老子舉了此例:「六親不和有孝慈」親人的不和更令子孫珍惜孝順,這種逆思維的智慧,想只有像老子這般的智者,才能洞悉理解。我想彈指十年,失去的熱鬧其實是擺脫了吵嚷,亦體現了孝慈。

2014年1月2日 星期四

骨肉尤狠於外人!


炎涼之態,富貴更甚於貧賤
妒忌之心,骨肉尤狠於外人
      記得初讀此詩,觸動我的乃是後句:「骨肉尤狠於外人」,何解骨肉親人竟會「 」呢?覺得匪夷所思,但細味下卻是現實寫照,誠然人間親情,血濃於水,似乎是天理所在,但事實卻不是理所當然呢,君不見李世民兄弟鬩牆,才座上龍椅指點江山;若天下無不是的父母,何以會有蘇秦的「貧窮則父母不子」之嘆呢!
     更甚者,是「尤狠於外人」!即是兄弟鬩牆,父母不子,其心竟然是比無血脈相連的外人更狠!翻了面的朋友或可透過某些機遇,冰釋前嫌,但骨肉親人翻了面卻決絕得難有破冰機會,更會狠心以對,老死不相往還!

        李白的《春夜宴桃李園序》中寫得好:「天地者,萬物之逆旅;光陰者,百代之過客」,時間洪流上親怨聚合也不過緣聚緣散,能放得下,心中那酸苦的撕裂之痛亦隨之消散。